大蘑菇的小白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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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狐狸精 (Fin)

给糯米 @阴天有雨 《非法成精》的G~征得作者同意放hun出geng~

继续祝修修生日快乐=w=~

特此补充:BGM不是狐狸精,如果一定要的话,请打开《蓝皮鼠与大脸猫》……(严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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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狐狸精


(一)

老道士从卧房里走出来,轻手轻脚地阖上房门。等在外头的周夫人早已按捺不住,在几个小丫头的簇拥下迎上前去,焦急地问道:“道长,我儿这病…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
老道士摇摇头,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小少爷啊,怕是叫外头的狐狸精把魂儿迷去了。”

听到这话,在场众人面面相觑,有心直口快的已经忍不住开口询问:“这怎么可能?小少爷还没到思量男婚女嫁的年纪呢,就算真有妖怪,当真是狐狸精?”

“是啊,小楷他可不是这样的孩子,”周夫人忙道,“道长,该不会是弄错了吧?”

老道士又叹了口气:“唉,夫人有所不知……”

 

(二)

屋外的谈话声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,切切察察听不真切。只是在隐约几句告辞挽留的客套话后,门厅里略微嘈杂了一阵子,很快便重归寂静了。

周泽楷悄悄把眼睛张开条缝儿,眼珠来回转动,终于确定房里没有旁人。他麻利地坐起身来,皱着眉头把僵掉的肩膀和腰背活动开。

装睡着实是个体力活,更何况那老道士出了名的眼尖,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打小算盘,可不能没有点定力和胆识。 不过这两样周泽楷都不缺,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,花这点精力周旋,算起来稳赚不赔。

周泽楷回过劲来,立即跳下床,掀开层层叠叠的被褥,从床板的夹层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。他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,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个满意的笑容,随即将这袋子背在背上,穿好鞋袜,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,眯起一只眼睛瞄向门缝外。

厅里空无一人,连个看门打扫的家仆都没剩下。周泽楷松了口气,刚想迈步走出去,忽然发现不妥,又退回床边,把弄乱的被子堆出个人形,这才放心大胆地灭掉油灯,猫着腰从侧门溜了出去。

早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,周泽楷裹紧衣服压低帽兜,把布包小心地抱在怀里,快步穿过人烟稀少的街道。他一向守时,但时间被母亲找来的老道士耽误了不少,已经有些迟了,不知道那个小家伙会不会等得不耐烦。

不耐烦也得等着。周泽楷抚上怀里的布袋,不由得笑出声来,似乎是对对方才的念头胸有成竹,脚下的步子也愈发轻快起来。

很快,他便听到了河流潺潺的水声,眼前是一道低矮的篱笆墙。这道墙极其松散,不太适合直接翻越,不过却有处不起眼的缺口,被矮灌木掩映着,恰巧能容一人通过。

这个秘密也是那小家伙告诉周泽楷的,它在被问到“是不是你刨的”这个问题时,眼神里出现了某种意味不明的闪躲,下一秒已经文绉绉地扯起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。

周泽楷从灌木丛中钻过,拍掉身上的叶子,环顾四周,没看到小家伙的影子。他在河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布袋宝贝地圈在身子中间,托着腮帮轻声哼起了歌。

他下午一直在闭目养神,这会儿本该是格外精神的,但约摸半个时辰的空等过后,还是有些昏昏欲睡。小家伙虽然懒懒散散的,但从来没有晚到过这么久,周泽楷半眯着眼睛想,不知它是忘了呢,还是……

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,周泽楷一个机灵清醒过来,睁大眼睛朝那旁看去。只见灌木丛中钻过一颗小脑袋,随后是前爪,后爪,又拖过一条蓬松的大尾巴,看体格只有家猫大小,却是只货真价实的白狐狸。

它的皮毛在月光下映出蓝莹莹的光泽,姿态却没有相貌灵动,步履蹒跚地走到周泽楷身边,在石头上伏爬下来,尾巴一甩一甩的,有气无力。

周泽楷偏过头看了它一眼:“咻咻,怎么了?”

咻咻是这狐狸的名字,它跟周泽楷说自己名咻,反正读这个音没错,而后又神秘兮兮地说神仙不能随便报全名。周泽楷对神仙的说法不以为意,直接拿给小狗小猫起名字的办法对付,把名字双字一叠,叫它咻咻。

“别提了,路上被一个老头子截了,说要收了我,”白狐狸开口说话,是个柔和慵懒的男声,和常人没什么区别,“还好哥神通广大,他那点修为,再练个二百年差不多。”

似乎还不满意似的,狐狸又思考了片刻,补充道:“二百年恐怕不行,还是五百年吧。”

周泽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他清清嗓子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那人,是我娘找来的。”

“你娘找什么?”狐狸一时不解,但立即反应过来,“你娘找老道士来收我?我都没见过她,哪来这么大仇?”

“他们说,狐狸精害人。”周泽楷老实地复述着家里的对话。

“手段真粗暴,这种事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啊,”狐狸转过身,露出自己的屁股,把护在那里的大尾巴挪开,眼神中透出几分怨念,“来来,给你看看他干的好事。”

周泽楷定睛一看,狐狸的屁股上结结实实地秃了一块毛皮,周围的绒毛也被烧得焦黑,看那烙印的样子,似乎是个道家画符的形状。

狐狸这副皮毛生得油光水滑,格外漂亮,如今被烧焦这么一片,周泽楷看着好生心疼。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,手在半路被狐狸一尾巴扫过来,拍开了。

“干什么,没听说过狐狸的屁股摸不得?”狐狸用尾巴死死护住屁股,不满地说。

“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。”周泽楷认真的纠正它。

“狐狸和老虎也没什么区别,狐和虎,念上去差不多嘛……总之你不许打我屁股的主意,”狐狸说完,拿爪子拍拍他,“不说这些了,东西带来了吗?”

周泽楷连忙点头,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布袋。狐狸飞快伸出两只小爪子,“嗖”地把袋子抢过去,在绳扣上刨了几下,熟练地将布铺开,又耐心地扒开层层包裹,终于从最后一层油纸包里掏出一只烧童子鸡,宝贝似的托在爪子上,捧得老高。

周泽楷见它这样子,也是开心的不行,喜滋滋地说:“吃吧,都是你的。”

狐狸已经忙不迭地一口咬上去,嚼得很奔放,咽地很用力,随即满足的长舒了一口气,这才说:“还是你家厨子的手艺好,可惜都放凉了,那老头子可真够损的。”

周泽楷无奈道:“厨子和老头都是我娘找的。”

狐狸低头看了看烧鸡,似乎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,最终大度地挥挥爪子:“算了算了,人无圣贤嘛。”

周泽楷托着腮帮,目不转睛的盯着他,看这狐狸吃鸡比在街头看耍猴有趣多了,不仅样子可爱,技巧也很有看头。它刨开烧鸡消灭时的样子,熟练堪比庖丁解牛。很快,一只完整的烧鸡就变成了一堆干干净净的骨头,半点肉都没剩下。

狐狸把脑袋枕在周泽楷腿上,无比餍足地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,惬意地闭目养神。沉默持续片刻,周泽楷见它没有自觉履行诺言,便动了动腿,提醒说:“该你了。”

“该我什么?”狐狸问,然后它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,“哦,想起来了,上次没讲完的故事是吧,我上次讲到哪儿了?”

“嗯……”周泽楷思考了一会,说,“讲到兔子大仙不辞而别。”

“哦——”狐狸拖了个长腔,煞有介事的说,“兔子大仙不辞而别,这之后呢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,没有人见过它,也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。”

久久的沉默。周泽楷忍不住先开口问:“然后呢?”

“没有然后了,这就结束了。”狐狸闭着眼睛,语气中好一个云淡风轻。

“这个故事不好。”周泽楷说。

狐狸像模像样地安慰道:“故事总不会都是好结局嘛,看开点。”

“不是结局不好,”周泽楷说,他想了想,神情忽现几分严肃,“你在敷衍我。”

“怎么可能,”狐狸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,“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编的,我们那儿的小狐狸听完都哭得不会说话了。”

周泽楷不作声,视线望向远方,喃喃道:“童子鸡……”

“哎,有话好好说,”狐狸跳起来,“你至于吗?我给你讲了这么多故事,就这一个实在编不下去了,你居然拿烧鸡威胁我,太不像话了吧。”

“还想要吗?”周泽楷无视它的控诉,自顾自地说。

“要啊,怎么不要。”狐狸说,

“要也行,”周泽楷居高临下地说,“让我摸肚子。”

狐狸本来把自己摊成一条,听到这话,立马跳起来团成球,满脸警觉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“嗯……”周泽楷打量着他屁股上的烧焦的痕迹,“那算了。”

狐狸松了口气,仍没有放开团住自己的尾巴:“你这小子,上次让你摸了尾巴还不够,好一个人心不足。”

“咻咻,”周泽楷俯下身子,“有件事。”

“有事直说,不用离这么近。”狐狸往后缩了缩。

周泽楷眨眨眼睛:“我娘想换厨子。”

“有话好好说,”狐狸虽然熟悉这老套的威胁,但还是迅速服软了,翻过身来,面带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白肚子,自言自语道,“我这好肚皮,破天荒的第一摸,救个好厨子,不枉此摸。”

周泽楷抿嘴一笑,把横躺的狐狸抱到自己腿上,摊开手掌,在它的小肚皮上揉了揉,又戳了戳,不无惊喜地赞叹:“真软。”

说着,他又挠挠狐狸的下巴,家里的小狗就是这么逗的,它好像很喜欢的样子。

“往下点……再往右……对对,就是那里,多挠几下。”狐狸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小样儿,被揉得惬意了,便开始指挥周泽楷给自己深度按摩。

周泽楷也不恼,听话地替狐狸挠着脑袋和下巴,狐狸大概是真的舒服极了,爪子翘得老高,长出一口气,用几乎睡着的声音说:“哎,要不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周泽楷的眼睛都亮了,依然不动声色地说:“讲吧。”

狐狸摇头晃脑地说:“从前呢,有一只狐狸……”

“是你吗?”周泽楷问。

“听故事就听故事,不要乱问这些有的没的。”狐狸严肃的教育他。

周泽楷老实地闭嘴了。

“从前有一只狐狸,”狐狸继续讲道,“它这个狐呢,没什么追求,总之就是有生之年想修炼成狐大仙,其实大部分狐狸都有这想法,只不过真能修成的也就那么几个。于是这只狐狸就开始努力修炼,终于得道飞升,成了当时最厉害的狐狸大仙。”

“那不是你了,”周泽楷悻悻道,“你连化形都不会。”

“咳咳,”狐狸迅速揭过这个话题,似乎并不想讨论,“那时候那个狐非常风光,不管怎么样吧,反正就成了整个狐族中的扛把子,万狐之上的角色,也算是一代传奇了。”

周泽楷进入听故事的状态,手上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狐狸的下巴:“然后呢?”

“后来它跟它的多年老友,也就是狐族长老,有点不和,怎么说呢,你这种小孩儿可能不懂,”狐狸用爪子比划着,“它的老朋友觉得,这个狐这么厉害,应该多做点让自己扬名立万的事情,去外面游历摆擂台,扫别族威风,壮本族志气。但狐对这些事情不感冒,长老大概是觉得自己守着金山还要砍柴,就不太乐意了。”

“就在这当口,狐族丢了几只小灵狐,贼人一直抓不到,但是每次小灵狐失踪的地方都会留下记号,说因为这只最厉害的狐大仙伤了他们族人,所以要狐族血债血偿。”

“是诬陷吧?”周泽楷皱起眉头。

“谁知道呢,狐大仙打败过无数狼猫羊猴猪……总之,仇家绝不会少,它也觉得自己难咎其责,就请命独自一狐去调查此事,”狐狸慢慢地说,“它花了很长时间,走过许多地方,终于找到那些小灵狐的时候,发现它们非常虚弱,但所幸没有受到伤害,正当狐大仙要带它们回去的时候,忽然遇到袭击,身边都是小灵狐,它管不过来,受了重伤,损掉大半修为,终于把小家伙们送回狐族之后,也差不多是个废狐了,不过大多数狐觉得这是它自己留的孽根,罪有应得,它垂危的那段日子,除了几个从小在它身边长大的小辈,都没有别的狐来探望。”

周泽楷摇摇头,说道:“不应该。”

“这我就不评价了,反正是个故事,”狐狸打了个呵欠,“在它修养期间,狐族也出了新领袖,它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消失可能才真是壮本族士气的事情,就离开仙界到人间去了。不过它没办法很快恢复,人间又不是那么容易生存的,好在它遇到了一个小男孩,在它饿到快要蹬腿的时候,给它送了一大块烧五花肉。”

“是我吗?”周泽楷问。

“你再问问题,我就不给你讲了。”狐狸说。

“嗯,那我不问了。”周泽楷投降。

“狐仙看着小男孩一天天长大,它的内力也在一天天恢复,就这样过了几年,吃了几百只各种各样的烧鸡,一天不见就想念得紧,跑到大院附近转悠,”狐狸说,“不过呢,对肉体凡胎来说,修为不足的狐仙和狐妖,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狐狸精,区别不大,妖都是有妖气的,有妖气就会影响到人。狐仙发现这一点之后犹豫了很久,虽然舍不得,但是终于还是决定远离这个小男孩,免得害到他,它不想不辞而别,所以又跟小男孩讨了只烧鸡,并且答应他等自己重新修成仙之后再回来陪他,到时候再一起吃烧鸡,必然要多啃他两根鸡腿。”

周泽楷这次没有再问什么了,不是真的听话,只是人已经斜躺在石头上,沉沉地睡着了。

狐狸从男孩腿上跳下来,抬起爪子摸摸他的眼皮和鼻尖,这才纵身越过清浅的小河,消失在城郊稀疏的林地里。

 

(三)

周泽楷被母亲叫醒的时候,已经日上三竿了。他用手臂遮着眼睛,脖颈蹭过压在身下的被褥,又忍不住将手伸进被子,在毛绒绒的毯子上轻轻摩挲着。

算到今日,这条毯子已经跟随他三年有余。三年前的夜里,他被人发现睡在城外的小河边,身上盖着的就是这条毛毯,懂行的人说这是上等狐裘制成的,有多上等呢,大概是“此物只应天上有”的那种,雪白油亮,没有半点瑕疵。

母亲的声音又从屋外传来,这已经是第三次了,不对,或许是第四次。周泽楷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,穿好衣服,趿拉着鞋子走出卧房。

“小楷,你爹新给你请的那位先生今天到家来,你不会是忘了吧,”母亲话里是在数落,表面依然和颜悦色,看得出心情不错,“人已经在正厅等着了,你快些收拾收拾出去见见他,之后都要跟他念书,不要第一回就给人留个懒散的印象。”

周泽楷点点头,迅速将自己收拾整齐,迈步走进院子。阳光有些晃眼,照得满地浮尘无处遁形,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堂屋跟前,深吸一口气,最后理了理发髻,这才推门而入。

客堂正中的方桌两侧都坐了人,一边是周泽楷的父亲,另一边是位看上去不过而立的青年男子,身穿一袭白衣,眼梢微微下垂,嘴角却是天生上扬的,远看上去像是噙着笑。

父亲见他来了,便顺势摆摆手:“小楷,来,跟叶先生打个招呼。”

听母亲那些神乎其神的形容,周泽楷本以为这次的教书先生又会是个老学究,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年轻人。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,才走上前去行礼:“见过叶先生。”

那男人站起身来,冲周泽楷点头示意:“周少爷,幸会了,不用这么客气,我名修,修行的修,你叫我叶修就好。”

周泽楷听到这里,忽然一怔。

他依稀记得,还有谁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这句话,“我名修”,只不过不是修行的修。

“怎么了,这个名字很奇怪吗?”叶修偏过头,笑着问道。

“不,”周泽楷脱口而出,“想起些事情。”

叶修的笑意更加明显,他眯起眼睛轻声说:“你是不是觉得不该是这个修?”

“嗯……一个口,一个休,”周泽楷说,“休息的休。”

“你要觉得那个字比较好,我也没意见,”叶修笑道,“不过这回不许叫叠字了,听到没?”

周泽楷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喜悦,他尽量不动声色地问:“不喜欢?”

“这个之后再说,”叶修说,“周少爷不先带我参观一下么?”

周泽楷还没来得及答话,就听叶修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……尤其是厨房里那位,没回老家吧,我可一直非常想当面向他请教呢。”

 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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